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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蘭半世紀第一所文法學校 家長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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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物浦的Blue Coat 學校,成立於1708年(Umgangee at English Wikipedia)

 

近日,英國政府正式批准了在肯特郡的Sevenoaks擴建一所文法學校(grammar school)的申請。這將是半個世紀的時間裡英格蘭擴建的第一所文法學校,意義非同尋常。目前已經有好幾個地方對新的文法學校躍躍欲試。

嚴格的說,肯特郡新建的這所文法學校其實並不能算是一所新的學校,它在名義上只是Tonbridge的肯特維爾德文法學校(Weald of Kent)的一所附屬學校,因為英國的法律禁止修建新的文法學校。維爾德文法學校在去年的中學會考GCSE中有99%的學生獲得五個A*至C的成績,英格蘭全國平均水平是63%。

新建的附屬學校將是一所女子中學,招收450名女生,預計將在2017年秋季開學。當地的家長們對於政府的決定非常高興,這也是他們努力多年才獲得的結果。家長團體「Sevenoaks文法學校運動」的代表說,這是「家長權利的勝利」。他說:「今天的消息充份顯示了,在Sevenoaks修建一所文法學校獲得了當地絕大部份家長的支持。」

申辦新的女子學校的道路非常曲折。1998年前任工黨政府通過法律禁止創辦新的文法學校,並且規定只有在當地的需求量很大的情況下,才允許現有的學校進行擴建。維爾德文法學校提出的第一份申請計劃遭到拒絕,因為政府大臣認為,提議創辦的學校更像是一所新的學校,而不像是一所現有學校的分支。申請者修改了計劃,最終得到政府的批准。兩所學校距離大約十英里。

Sevenoaks當地的議員、國防大臣邁克爾•法隆(Michael Fallon)對於教育部的決定表示歡迎。他說,「Sevenoaks是肯特郡唯一一個沒有文法學校的地方」,這個決定終結了「這個荒謬的情況」,而且有助於「緩解肯特郡西部學校錄取日益增大的壓力」。

躍躍欲試

Sevenoaks的文法學校獲得批准後,英格蘭有至少八個地區對新的學校躍躍欲試,文法學校的支持者表示,教育部的決定將打開申辦更多文法學校的「閘門」。據《每日電訊報》報導,薩里郡的Sutton、白金漢郡、多塞特、溫莎、倫敦附近的Slough、林肯郡等地的政府或者文法學校表示他們可能會遞交申請修建附屬學校。

一些現有的文法學校的校長表示,可能會有很多規模較小的文法學校希望擴建,因為對於他們來說,學校規模變大從經濟上來說更為可行。

但是教育大臣妮基•摩根(Nicky Morgan)立刻出面降溫,並且表示,批准新的學校並不是打開「閘門」。她說,新的女子中學是現有學校的「擴建」,是「一校兩址」,「不能反應本屆政府在選拔型學校這一問題上立場的變化」。新建文法學校的禁令仍然有效。

她說:「我不希望打一場關於選拔還是非選拔學校的戰爭。……這個申請具有一些特殊的情況。我為甚麼要拒絕一所好的學校擴建的權利呢?我想這不是打開某種先例或者是閘門。」

據報導,肯特郡近年來學生數量不斷增加,因此需要擴建現有學校或者新建學校才能滿足需要。對於想要進入文法學校的學生來說,如果不擴建或者新建學校,這可能意味著學校的選拔難度更高。實際上,目前當地許多女生不得不每天到外地的文法學校上學,所以對於家長來說,擴建文法學校勢在必行。

文法學校

文法學校在英國有久遠的歷史,自從16世紀就存在了,大文豪莎士比亞就畢業於他家鄉的一所文法學校。文法學校最初是以教授拉丁文為主,後來教學範圍逐漸擴大,開始包括古希臘語、英語、歐洲國家的語言以及自然科學、數學、歷史、地理等。在教授語言的過程中,以教授語法為重點,所以學校被稱為「文法學校」。到了維多利亞時代,文法學校重組,遍佈英格蘭和威爾士,成為當時最常見的中等教育學校。

到了上個世紀40年代,現代文法學校成為主流,為14歲及以上的學生提供免費教育。這個時期的文法學校主要分為兩種類型,一是文法學校,這類學校注重學習,學生都是以將來能夠上大學為目的,第二類叫做二等文法學校,那裡的學生將來大部份會從商或者做工。這樣自然就把學生分為兩類,會上大學並且找到好工作的和從事稍差職業的。

上個世紀50和60年代,工黨以及一些主張平等的教育學者公開表示對文法學校的質疑,認為這樣的選拔型學校會加強階級分化、增強中產階級的特權。1965年工黨政府下令,地方教育當局需要開始逐漸減少文法學校的數量,用綜合學校取代文法學校。這個決定在工黨支持率高的地區立刻開始快速執行,但是保守黨支持的地區執行得比較緩慢。

上個世紀60年代中期的時候英格蘭的文法學校數量接近1,300所,有大約四分之一的中學生都是來自文法學校,但是到了70年代,數量驟減到200所左右。

目前英格蘭保留了163所文法學校。英格蘭部份地區大部份學校仍是文法學校,尤其是保守黨支持度高的地區,但是在工黨支持度高的地區,大部份學校都是綜合學校。

1998年,布萊爾的工黨政府採取行動進一步扼殺文法學校,通過法律的形式禁止創辦任何新的選拔型學校。法律還規定,對於現有文法學校的前途,當地居民要進行投票決定,此後只舉行過一次購票。2000年,北約克郡的Ripon舉行投票,結果以67%贊同對33%反對,決定保留當地的文法學校。

魅力與爭議

文法學校的吸引力何在?它提供優秀的教育,但是與私立學校不同的是,文法學校是免費的,而且不計較學生的家庭住址。這對於迫切希望子女接受優秀高等教育、但是經濟能力有限的家長來說非常具有吸引力。

許多文法學校畢業生都認為,學校給他們改變命運的機會,使他們這些來自普通家庭的人成為醫生、律師,是增強社會流動的好途徑,因為文法學校的入學要求很簡單,只根據入學考試的成績。

文法學校也非常受到移民家長的喜愛,因為移民家長希望子女將來可以更好的立足於新的國家,融入主流社會。但是許多移民家庭的經濟狀況不足以送孩子進入收費昂貴的私立學校,這樣的家庭往往就會把文法學校作為努力的目標。

幾年前爆發經濟危機後,文法學校更是成為許多中產階級家長的最愛。私立學校近年來收費不斷提高,有業內人估計,兩個孩子的家庭,如果從小學到中學都是在私立學校就讀,可能需要50萬鎊的學費。但是如果孩子可以進入文法學校,家長不用出一分錢的學費,孩子還可以獲得絲毫不遜色於私立學校的教育,何樂而不為呢?難怪家長會願意出資讓孩子參加文法學校入學考試的培訓。

保守黨內部一個草根組織呼籲擴建文法學校,「以提高社會流動性和給家長提供選擇」。對於肯特郡新的文法學校,一名保守黨議員表示:「這是很小但是很積極的一步,它改善了家長面臨的選擇。」

但是文法學校的反對者表示,在11歲的時候就讓學生參加學校選拔考試,這樣「不公平、沒必要、促進分裂」。「綜合學校未來」(Comprehensive Future)的發言人表示,新批准的學校被說成是附屬學校而不是全新的學校,這很「荒謬」,而且這個決定可能會帶來影響「深遠的後果」。

今年大選前,英國全國文法學校聯合會進行了一次民意調查,結果發現51%的受訪者支持修建新的文法學校,僅有10%的受訪者反對。有48%的受訪者認為文法學校有助於提高社會流動性。

但是反對文法學校的人表示,現在文法學校裡面的學生大部份來自中產階級家庭,所以對於提高社會流動性沒有太大的幫助。反對者說:「享受免費學校午餐的兒童進入文法學校的可能性是不吃免費午餐學生的一半,即使他們在小學畢業時參加全國統一考試時的能力是一樣。」反對者也承認文法學校學生的成績確實會比綜合學校要好。一些反對者還表示,文法學校提高社會流動性的說法沒有根據。

調查顯示,英國全國文法學校學生中有24.5%每天從外地到學校上學,21%上小學的地點與中學不在同一地區,15% 畢業於私立小學。

精英教育vs 平等教育

文法學校在英國社會是一個很具爭議的話題,有人愛它,有人痛恨它,這就是保守黨政府在這個問題上遲遲不敢太明確表態的原因。

英國媒體的評論認為,新批准文法學校的決定甚至具有一定的「政治風險」。保守黨政府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實際上也經過了相當長時間的考慮和醞釀。媒體的報導還說,教育部的決定在某種程度上是對1998年工黨政府通過的法律的一種試探。該法律禁止成立新的選拔型學校。教育部有可能會因此吃官司,反對者甚至可能會要求對教育部的決定進行司法複查。

提到文法學校的爭議,就不得不提到兩種不同的教育理念,精英教育和平等教育。精英教育一般是指通過成績進行選拔的教育模式。公認的高等教育標準是適齡人口入學率在15%以下者可以成為精英教育。平等教育,顧名思義,主張無論入學者成績好壞都可以接受教育。

精英教育在英國的代名詞無非是牛津和劍橋。私立學校以及公立文法學校的畢業生大多以頂尖大學或者醫學、法律這一類熱門專業為目標。這類學生畢業後大多成為社會精英。而平等教育的目標在於任何人都可以接受教育,無論家裡是否有錢。

保守黨政府在文法學校的問題上額外小心翼翼的原因就是怕觸動精英教育這個敏感話題。保守黨通常被視為是有錢人的政黨,成員通常都是來自有錢人家或者中產階級。工黨就經常嘲笑保守黨與普通人的生活脫節。

保守黨的選民大多支持文法學校,半個世紀來批准擴建的第一所文法學校就是在保守黨支持率非常高的Sevenoaks,這裡在過去130年的歷史中幾乎一直都是保守黨的選區。保守黨的一些高層人物明確表示過對文法學校的支持,包括內政大臣。

而工黨的選民不太贊同精英教育,因此對文法學校沒有好感。如果保守黨政府明目張膽的同意修建新的文法學校,勢必引來這些人的強烈反對。

上屆工黨政府執政的十餘年間,英國中小學生在國際上的成績排名一直在下降,因為政府設立的教學目標一直在放寬,這更加大了精英教育與普通大眾教育之間的差距。

記者:馬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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