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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 《Me before You》——你所謂的生命的終結

《Me before You》被《時代》周刊稱為「只剩下浪漫」的暢銷小說,由原著作者JoJo Moyes改編後於今年六月被搬上熒屏,在上映之前便頗受大眾期待,上映後躍居當月英國全國票房的榜首。但同時也在英國的殘疾人群體中引起非議。

一個是小鎮咖啡店的女招待,一個是在商界叱詫風雲的富家子弟,他們之間唯一的交集可能是那個被稱作家鄉的小鎮。一個住在巷口街區的排房裡,另一個的家則是在郊外坐擁田園風光的宅邸。男主角Will Traynor因車禍而高位截癱,從曾經的精英世界跌入度日如年的絕望之中。女主角Louisa Clark在咖啡店倒閉後,背負著四口之家的經濟負擔,以應招殘疾人護理之名闖入了Will的世界,際遇便由此開始。而樂觀的Louisa最終沒能改變Will選擇自動離開人世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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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鄉村的明媚陽光,城堡與翠綠河畔相依的俯瞰畫面,溫暖的台詞,毛裡求斯的蔚藍海岸……它具備了愛情電影所能帶給你的所有元素。但是,對於一個有著安樂死這一話題貫穿始終,並成為其結局的故事來說,它似乎缺乏深刻;像剛剛被剝開包裝的糖果,淺嘗輒止。

沒錯,這是所有女生一看到預告,便想去觀看的電影。劇情發展在明快的節奏中毫無出乎意料之感,卻又詼諧至極,小說中原本復雜的人物關系被輕描淡寫地一帶而過。Will最終選擇奔赴死亡的結局算是唯一的轉折,但留下的大筆遺產,給了Louisa充滿希望的未來。可以說,作者試圖將這部電影打造成少女情懷滿滿的愛情文藝片。電影本身並沒有呈現小說中所反映出的社會的方方面面;劇情被快進,少了很多因果之間的鋪陳。原著中的大部分現實中的陰暗面被刪減和修改,只留下單純的浪漫。

 價值觀的非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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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的營銷團隊,在宣傳初期,在社交媒體上打的口號是#Live boldly(勇敢地活),但從未預料到這會成為英國殘疾人群體用以討伐該電影的詬病之一。一位殘疾評論者在Twitter上寫道「你是想讓我們#Live boldly(勇敢地活),還是#Die quickly(快點死去)?」

在電影的首映式上,星光熠熠的紅毯另一邊,聚集著大批抗議的殘疾人。很多人認為,這個群體在電影中被完全利用了;倘若男主角Will最終選擇與女主角相守,那麼兩人從此面臨的挑戰與殘疾人因生活不能自理帶來的種種艱辛也可想而知。這當然沒有電影中的結局來得干淨利落,並充滿戲劇化。這是劇情需要,而不具備任何現實意義。一個叫 @grindmastrgrant的網友寫到:「 I’m not a thing to be pitied or killed off to make the audience cry.(我不是被憐憫的對像,或是應該被置於死地來賺取觀眾的眼淚。)」

從某種程度上講,你很忽略男主人公極度的自我主義之下,流露出的自私;他不顧親人的悲痛,在沒有普通殘疾人所要面臨的經濟困難的情況下,仍一意孤行,選擇死亡,只因癱瘓後的歲月與之前聲色犬馬的生活相差甚遠。也許這是電影最經不起推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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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現實,這個社會上的殘疾人群體,有著超乎你想像的樂觀心態,大部分都在積極地生活。他們想表達的是,人生本來就布滿荊棘,這不是做逃兵的理由。整個社會氛圍也在很努力地為這個群體打造公平的環境。在這個國家,你可以看到隨處為殘疾人設計的便道與設施。任何工作崗位,在招聘中都有不得歧視殘疾人的法律規定。BBC幼兒節目中可以看到獨臂的漂亮姐姐和孩子們一起唱歌,跳舞,講故事……

當然,安樂死這一敏感的話題對大多數人來說,很遙遠,但又不陌生。它屬於這個社會中的極少數現像,被媒體偶爾作為專題報道,在一些電影中也被提及。最具代表性的有《深海長眠》( The Sea Inside),《百萬寶貝》(Million Dollar Baby)和《這是誰的生活》( Whose Life Is It Anyway?)等。這些電影中都探討了安樂死是否有悖生命倫理。宗教中對生命的珍惜與自殺無異於謀殺的信條一如既往地存在,這是模糊探討中的焦點,也是人們最值得深思的地方。

說到底,大多數人還是更鐘情於表述積極人生觀的電影。比如2014年上映的《美好生活中的缺憾》(The Fault in Our Stars),講述了兩位身患殘疾的青年,相知相愛的過程。結局雖然是女主角因病逝去,但電影最終所詮釋出的希望,相比之下是更加真摯的。非常欣賞網絡上對此電影的一段評論:死亡只是一個人的終點,在他的身後,有著無數可能,有著新的起點,值得我們將悲傷放在一邊,以愛的名義,開始新的生活。

拋開沉重的生與死的話題和英國殘疾團體的激憤抗議,這部電影中的那些充滿治愈感的畫面,以及作者將小說中所有甜蜜橋段都留下的良苦用心,還是值得被作為學習之余的消遣之一。

哦,不要忘記去彭布洛克郡(Pembrokeshire),一睹那個中世紀古堡,那是電影中Grantchester House的外景拍攝地。這也許會是身在英國的你,在看完電影後第一件想去做的事情。另外,不妨讀讀原版小說,那裡有作者JoJo Moyes所詮釋的更豐滿的人生。

文|孟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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