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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歲來英 中國「插班生」的酸甜苦辣

文|穆子菡

妮妮今年13歲,現在在倫敦一所優秀的公立女校讀八年級。

兩年半以前,不滿11歲的妮妮隨媽媽宋女士來到英國定居。第一次見到妮妮的時候,小姑身材較弱,見到人很靦腆,喜歡跟在媽媽身後。那時候,妮妮還不太會講英文,所以在英國更喜歡和中國孩子玩在一起。

兩年半過去了,妮妮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身材高挑了許多,性格也變得活潑外向了,用北方話講,甚至還有點「淘」。不再圍著媽媽轉了,也有了自己在英國的朋友圈,還經常會給自己的朋友發短信聊天。

11歲來英,讓我一起來看看這位中國的「插班生」,在英國到底經歷了怎樣的酸甜苦辣?

初來乍到,艱難度日

妮妮來英國後不久,就在倫敦的沃特福德小鎮開始了六年級最後一個學期的課程。在這裡,妮妮學習了三個月。「那時候英文基本不會講,沒有辦法和小朋友們交流,大多時候都是自己一個人。」11歲的妮妮,在中國讀了小學五年級的上半學期就來了英國,英文也是剛剛起步。「英國的同學都很友好,看到我都喜歡和我打招呼。但是因為我的英文不好,聽不懂也不會說,內心很自卑,就只能默默地避開。心裡很難過。」

七年級開學之前,妮妮隨著媽媽北上來到了英格蘭北部的利茲城。用妮妮的話講,在利茲的日子,是「自己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光」,甚至有的時候還會問媽媽「我今天該怎麼辦啊?」

那個時候,妮妮來英國不過半年,英文水平還沒有明顯的提高,又要跟著本地同齡的孩子一起開始讀初中的課程,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為了幫孩子提高英文,妮妮的媽媽還特意準備了一些英文輔導資料給孩子,包括12本詞彙、6本數學和2本寫作。

妮妮曾經嘗試努力融入同學中,但是「有時候和同學說話,甚麽也聽不懂,覺得壓力非常大。」「那個學校特別大,有的時候去找一個教室都很困難。只有遇到這樣的情況,才會硬著頭皮用英文問同學。」

那些日子,妮妮只是會把自己的心緒記錄在一個日記本上。「我是個粗心的媽媽,那時候並沒有過多關心孩子在學校裡的情況,還以為小孩子的適應能力很強,融入英國社會應該會很快。但是如果再來一次的話,我會選擇更多的關心孩子的身心成長,並且找一些老師對孩子進行輔導。」

打開心扉,重拾信心

八年級開學之前,妮妮又跟隨媽媽輾轉回到了倫敦,按照英國地點就近的原則申請了距離住處不遠的一所優秀的公立女校,等待學校的空位通知。也許是上天的眷顧,原本非常受歡迎的學校出現了空位,妮妮最終獲取了這所學校的入學通知書,如願以償,順利入學。在這裡,妮妮又重新開始了自己的學習和生活。

為了提高英文,妮妮經常向其它的華人孩子請教學好英文的秘訣,比如多看英文原著、多聽BBC新聞等等。不過真正幫助妮妮提高英文的還是融入同學中間,學會和西方同學相處。「新的學校允許帶手機上學,我就用我的手機查不認識的單詞,嘗試慢慢和同學交流。」

隨著在英國的日子久了,妮妮也慢慢的打開了自己的心扉,慢慢學習西方人相處的方式,願意嘗試和同學分享自己的事情。「英國人是非常注重禮貌的,即使聽不懂對方語言,也要目視對方,回以微笑。」隨著時光的流逝,妮妮漸漸的熟悉了完全不同於當代中國的英國文化,英文也有所進步,慢慢融入到了西方同學中。

「回到倫敦半年之後,我的英文開始明顯提高。現在,我的英文水平就已經提高的很快了。」妮妮說這話的時候,帶著荳蔻年華少女應有的快樂心情和自信的微笑。妮妮現在不但慢慢適應了新環境,而且還願意為後來的小朋友提出一些建議:「來英國讀書,有一些英文基礎會更好。即使英文不好,聽不懂別人講話,也一定要回以微笑。」

現在,妮妮在學校有著自己的好朋友。每一門課上,都會有2-4個同學結為小組共同探討問題,最終完成老師的任務。「比起中國來說,英國有更多團隊合作的機會,也能更多和同學進行交流。」在中國大陸讀小學的時候,「課間只有10分鐘,同學們都忙著寫作業。只有晚上和同學結伴回家以及週末的時候才有點時間可以聊聊天。」

「英國的同學們大都很友好,很熱情,見到我都開心的打招呼,敞開心扉的聊天。」妮妮也回以真心:「放暑假之前,我還和我的朋友們在學校的操場上玩了一次Grass Fight(青草大戰),非常開心。」妮妮因漸漸地改變自己原來的膽小和不主動,習慣了西方同學之間的相處方式。

當然了,雖然步入了正軌,可有的時候妮妮也會碰到不開心的事情。「和高年級的同學在一起的時候,有時候他們並不是很在意我,一起聊天的時候我也很沒有參與感,還是很傷心的。」不過,妮妮是個樂天派,「不開心的事情,過去了,我就不記得了。」

英國人性化教學,學生得到充份關注

英國的中學,每天一共五節課,每節課一小時。中間的20分鐘課間,學生必須到操場上去活動,放鬆大腦。當然也可以選擇到圖書館看書。妮妮則經常去學校的音樂教室,利用課餘時間練習小提琴。下午三點半準時下課。如果有人早上遲到了,那麼放學之後要被留校20-30分鐘,並被罰抄寫一段有關「尊重」的校規小以懲戒。學校用這樣的方式來教育學生學會「準時」以「尊重」老師和同學。

學校一般不會留很多的家庭作業。放學後,妮妮更多的時間用在讀書、練習小提琴和和黑管上。「在中國讀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到了期末,我們經常一天就做20張雙面的卷子。為了做題,一整支的圓珠筆,兩三天就能用完。」妮妮回憶道,「而且越到放假之前,作業就越多……」這些情境,妮妮時隔兩年半仍然歷歷在目。「英國這邊正好相反,放假就是放假,就是用來放松的。」

妮妮的媽媽宋女士也談到:「孩子剛來英國的時候還是很開心的,因為英國的課業負擔相對中國大陸來說要輕鬆很多。還記得孩子在中國讀小學的時候,老師經常留抄寫課文解析的作業——中國語文課本上的現代文,每一段都有規定的解讀方式。我的記憶中,老師最多讓我的孩子將整篇文章的全部解析抄寫了20遍!就連解答數學題時候的『等於號』都被強製用尺子畫而不能用手……」「在中國大陸,孩子們更多的像是工廠流水線上的產品,而沒有真正被當作『人』來對待並予以尊重。」

在英國,孩子們從小就被教育要關注「人」,尊重「人」。「記得第一天送我的孩子來英國的小學上學的時候,進入學校大門,映入眼簾的第一個單詞就是『尊重』(respect)。這帶給我非常大的震撼!」宋女士回憶說。

妮妮剛到英國就讀的時候,學校還特別為妮妮「量身訂製」了作息時間,幫助她漸漸熟悉新的環境。「來英國讀書的第一週,學校讓我午飯前就把孩子接回去了。第二週是吃了午飯之後接回去。第三週開始,妮妮才和其它的同學一樣開始正常上課。這樣的安排非常人性化,給孩子一個適應的過程。」這一點讓宋女士充份感覺到英國學校對於學生的關注和尊重。「剛來的時候,我基本上不會講英文。因此,老師會特別照顧我,帶我到Rainbow Room,和其他一些母語非英語的同學學習一些基本的英文。」妮妮回憶說。

英課程設置豐富,注重培養學生創造力

妮妮在英國的學校並不像在中國一樣有著固定的班級。在妮妮的學校,所有八、九年級的學生上課的時候是打亂重組的,大部份的課程都是將整個年級分成三個小組進行。只有數學課會根據學生的能力以及教學難度,分成三個不同等級的班級。

妮妮還還很開心的展示了自己的課程表。除了英文、歷史、數學和體育等日常課程之外,還有西班牙語和法語兩個小語種課程。最吸引妮妮的還要數戲劇表演、手工製作和食品製作等一些在中國大陸沒有的課程。

戲劇表演課是妮妮現在最喜歡的課了,因此還加入了學校的戲劇社(Drama Club)。加入戲劇社之後,每週四放學之後都會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和有共同戲劇愛好的同學排演戲劇。在上個學期的期末匯報演出中,妮妮和同學們一同表演了由美國戲劇作家Thornton Wilder撰寫的三幕劇——《Our Town》。妮妮還特別為劇中扮演的角色——送報紙的小男孩,準備了背帶牛仔褲作為道具。

學校的食品製作課和紡織品製作課也頗具趣味。妮妮學會了製作香腸捲(Sausage Roll)以及最愛的胡蘿蔔蛋糕(Carrot Cake)。另外妮妮還學會了枕頭或者鉛筆盒等一些小的手工製作。

英文課上,老師經常會放一些音樂,做一些文字遊戲。學習莎士比亞戲劇的時候,妮妮還會自己製作面具,並和同學們進行一場面具舞會。

「英國的課程設置重在激發學生的創造力和想象力。這是和中國的教育最不同的地方。」妮妮說,「到十年級的時候,我還想多進行一些嘗試,選擇社會學和心理學方面的課程。」

宋女士說:「英國的教育主要培養的是孩子們獨立思考的能力,而在中國大陸則恰恰相反,孩子們不允許有自己的想法。比如,妮妮在讀小學五年級的時候,老師就強制孩子們用老師教的方式解答數學題,考試中用其它的方法解答就會不得分……我的孩子剛來英國的時候,對老師還是有些依賴,等待老師佈置任務。慢慢的,這樣的思維方式才被調整。」

開始享受英國的生活

暑假到了,妮妮每天在家裡讀書、鍛煉、練習小提琴和黑管,充份利用假期時光。「我的同學假期都去旅行了,他們的護照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簽證。在中國可不是這樣。我之前的小學同學到了假期都會用在功課上。現在來英國了,我也要像我的同學一樣,充份利用好假期時光,做我喜歡的事情。」

小姑娘有的時候也充滿著天真的想象:「我想賺很多錢,買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樣就可以不用跟媽媽要錢了。」妮妮還希望可以利用自己的業餘時間做一些志願者的事情,慢慢積累一些經驗,為以後的工作奠定一些基礎。

兩年半以前,那個靦腆而較弱的小姑娘,在經歷了一番酸甜苦之後,已經婷婷玉立,從自卑和膽小的「插班生」變得自信和享受英國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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