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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學生挽救英國私立學校生源危機

近年來,由於英國公立學校大幅提高教學質量,再加上經濟衰退,許多中產階級把子女送進優秀的公立學校,導致私立學校的本土生源減少。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中國學生進入英國的私校,幫助緩解了這一危機。

本地生縮水

近日,英國著名的擇校刊物《好學校指南》(The Good Schools Guide)的主編兼老闆拉爾夫•盧卡斯(Ralph Lucas)表示,最近30年來,公立學校大為改觀,質量提高顯著,這有可能導致私立學校「縮水」。

盧卡斯表示,公立學校不再是30年前人們印象中的學生喜歡打架、吸煙的不良學校。經過這些年的改善和提高,他們已經完全不同了,甚至一些原本有能力送子女去私立學校的家長也把孩子送到優秀的公立學校。

《好學校指南》在1986年第一次出版的時候,只推薦了十所公立學校,佔推薦學校總數的4%。今年的指南中則推薦了300所公立學校,佔總數的25%。盧卡斯表示,所有這些推薦的公立學校都是家長選擇的,他們比過去更有興趣送子女去公立學校。他說:「我們遇到一些家長對我們說:『我們想要瞭解更多,我們真的很看重公立學校,不要只告訴我們私立學校的情況。』」

他認為,這種趨勢可能意味著私立學校的數量會減少。他說:「你從全國整體都看到一個情況——除了倫敦之外——私立學校變成自由學校或者學院,或者關門,我想這種趨勢會繼續。……我猜測,我們可能會看到私立學校越來越少。如果更多的家長選擇公立學校,那麼私立學校的市場就會變小。如果他們想要像過去那樣繼續擴大招生,他們就必須要找到新的生源或者吸引家長的新辦法。」

他還表示,私立學校的收費「上漲了很多,超過了人們的支付能力」。目前私立學校平均每年收費超過1.55萬鎊。一些家長意識到,如果把孩子送到優秀的公立學校,孩子可以免費的接受優秀的教育。他說:「公立系統的崛起以及它是免費的,這兩點對於私立部門整體來說都是很難抵抗的。」當然,一些家長願意為孩子作出「特別的犧牲」。

盧卡斯本人畢業於伊頓公學。他表示,上個世紀80年代,他自己的孩子開始上學的時候,他看到自己家附近的公立學校的學生打架、吸毒,因此他決定不讓他們進公立學校。但是現在,他所說的那所學校被英國教育監督部門評為「優秀」,而且學生人滿為患。他說:「如果讓我再來一次,我敢肯定,我的孩子會在倫敦的公立學校上學。」

《好學校指南》專門為英國比較有錢或者有志於讓子女得到最優秀教育的家長提供擇校建議,被一些人視為中產階級家庭的擇校「聖經」。該刊物每年出版一次,裡面包括大約1,200所學校的介紹,大部份都是家長選擇的學校,推薦的學校未必是成績最好的,但是卻是家長心目中最能讓子女受益的學校。

中國學生為私校輸血

近年來英國私立學校學費連年上漲,許多家長無法承受,甚至一些傳統上會把子女送到私立學校的醫生和律師,都感到學費讓人吃不消,尤其是寄宿學校。兩年前的一項調查顯示,如果把兩個孩子從小學一直到高中全部送進私立學校,家長需要支付52.6萬鎊的學費。但是英國的私立學校在亞洲人,特別是華人心中,是讓子女接受到全世界最優秀教育的理想地點。

英國的私立學校擁有輝煌的歷史,伊頓公學、哈羅公學、威斯敏斯特公學等九所公學與著名的牛津、劍橋大學一樣,是英國教育的明珠。私立學校往往擁有更好的師資力量,比公立學校更注重挖掘學生的學習潛力,而且許多大學在招生時也比較喜歡私立學校的畢業生,因此優秀的私立學校幾乎相當於英國頂尖大學的敲門磚。

但是,由於英國社會上一些人反對精英教育,私立學校經常受到批判。可這絲毫不影響海外有錢人對英國優秀私立學校的嚮往。這些人不惜花大錢,將子女送進這樣的學校,讓他們接受正宗的英式教育。

英國私立學校組織私立學校委員會(Independent School Council)的統計顯示,英國私立學校中每五名學生中就有一人來自海外。全國1,200所私立學校的非英國學生中,20.9%是中國人,17.6%是香港人,10.3%是俄羅斯人,7.1%是德國人,4.7%是西班牙人,4.3%是尼日利亞人。

《每日電訊報》去年的一項調查顯示,英國一些最著名的寄宿學校中,外國學生的額比例已經達到15%,包括伊頓公學,而在20年前,比例僅有大約8%。漢普郡的Bedales學校,2014年的時候有十名中國學生,但是到了2015年增加到16個。一些私立學校裡面,英國本國學生的比例已經不足50%,成為少數派。

伍斯特郡Malvern St James女子學校裡面,三成學生來自海外,去年秋季入學的新生中,英國本地學生僅佔46%。該校的外國學生來自20個國家,人數最多的是中國人和俄羅斯人。財政大臣奧斯本的母校倫敦西南的St Paul’s裡面,中國學生是該校人數最多的外國學生。

英國有為數不少的私立學校是男女分校,但是英國普通人不喜歡這種教育方式。可是這對於一些觀念比較保守的亞洲家長來說,是非常可取的。因為他們認為,子女如果年紀輕輕就開始交男女朋友,會使學習分心。

還有許多私立學校是寄宿制的,這也不受英國家長的喜歡,他們希望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和子女在一起。但是這正符合了國際學生的需要,他們給原本前途有些暗淡的寄宿學校帶來了光明。國際學生與英國的私立學校可以說是完全互補的。

爭議

外國學生數量大幅增加引發了一些爭議。有人擔心,這可能會影響到學校的英國氣氛。但是一些私立學校的校長表示,海外學生的增加會給本校的學生帶來一個寬闊的視野。

Wellington College的前任校長安東尼•塞爾登(Anthony Seldon)表示,學校不應該人為的設立國際學生的人數限制,但是他反對許多學生都是來同一個國家。他說:「寄宿學校有學生來自海外,他們來自多個國家,這一點非常好,因為你不希望有太多的學生來自同一個國家。我想,如果有15%來自同一個國家,這會比有40%來自多個不同的國家更損害學校的英國氣氛。我們需要的是多樣性。」

Malvern St James女子學校的校長表示,自從她在2010年上任以來,越來越把目標瞄準國際市場。她還表示,由於英國以及海外的需求量增加,學校可以從中選擇最優秀的學生。她說:「我們超額招生了。英國寄宿學校的教育在全世界最好。」

《好學校指南》的編輯蘇珊•哈姆林(Susan Hamlyn)表示,外國家長被傳統英式教育吸引,而這種教育目前英國的中產階級家庭已經承擔不起了。她說:「如果你有錢,但是你不喜歡你嚴格的教育系統,而且你不喜歡你自己國家的政治,那麼你就可以選擇英國的私立學校,這裡鼓勵創造性思維。然而,律師、醫生、教師,他們30年前還能承擔得起把孩子送到英國的私立學校,現在卻做不到了。在太多的情況下(頂尖的寄宿學校)不太喜歡國際化,但是這些學校是因為海外學生才能夠生存下來。」

哈姆林還表示,一些俄羅斯家長告訴他們,自己孩子的入學申請遭到拒絕,他們擔心一些學校已經開始限制俄羅斯學生的數量。一些外國學生的家長也擔憂自己的孩子只與和自己同一個國家的孩子往來。一名來自香港的家長把兩個女兒送到英國的寄宿學校。她說:「我想要看更多的英國本地女生,因為我希望我的女兒可以學習像她們那樣說英語。」

記者馬千里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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